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庞变芹与王小娥健康权纠纷

发布时间:2009-11-30 10:45:10


    为全面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,进一步巩固“大学习、大讨论”的成果,牢固树立人民法官为人民的理念,我院审监庭以“析案明理”为契机,选择庞变芹与王小娥健康权纠纷一案,从正、反两方面进行剖析,总结案件得失,为以后的工作起到指导作用。

一、基本案情

    原告庞变芹(又名庞转芹),女,生于1954年4月20日,汉族,农民,洛南县人。

    被告王小娥,女,生于1972年8月16日,汉族,农民,住址同上。

    2006年10月25日晚7时许,原告庞变芹家的牛跑进被告王小娥家的菜地吃了被告的萝卜,被告因此与原告之夫罗平均发生争吵,原告闻讯后与被告争吵继而互相撕打,致原、被告均不同程度受伤。受伤后,原告即在本村诊所门诊治疗,后在洛南县灵口地段医院住院治疗6天,诊断为:面部皮肤抓痕伤,颈、腰、右肘软组织损伤。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971.70元,误工费195元(13天×15元/天),护理费90元(6天×15元/天),计1256.70元。被告受伤后,即在灵口村卫生所治疗,诊断为:头皮软组织损伤,胸部软组织损伤。门诊治疗8天,花医疗费660.10元,误工费120元(8天×15元/天)计780.10元。

    被告承认打架一事,但不同意赔偿原告的损失,主要理由是:打架的起因是原告的牛吃了其萝卜,且是原告赶到其家与其发生撕打,并损坏了其桌子等财产;同时要求原告赔偿其医疗费和财物损失。

二、判决结果

    原告庞变芹诉被告王小娥健康权纠纷案,我院于2007年4月3日受理后,在调解无效的情况下,于2007年6月4日作出判决: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医疗费971.70元、误工费195元、护理费90元计1256.70元的70%即879.69元,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。

    同时,对被告王小娥要求原告庞变芹赔偿其所花医疗费及财物损失,本院以被告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反诉为由,告知被告王小娥可另案主张。

    宣判后,被告不服提起上诉。中院驳回上诉,维持原判。

    本案就此进入执行程序。在执行过程中,王小娥因对判决不满曾企图服毒自杀,被执行人员及时发现并制止。王小娥遂于2007年12月5日以健康权、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起诉要求庞变芹赔偿其损失。法院受理后判决:限庞变芹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小娥蔬菜损失5元及医疗费、误工费计234.03元。宣判后,王小娥不服,提起上诉,中院最终裁定撤销了洛南法院对上述两案的两次判决,撤销了中院对前一案的二审判决,将该两案均发回洛南县人民法院重审。

    在重审过程中,双方当事人以其纠纷已经调解为由提出撤诉,法院已准许撤诉。

三、存在问题及原因分析

    本起案件是一件农村邻里因“牛吃萝卜菜”引发的双方相互撕打,双方均受到伤害的常见纠纷,也是一件很小的民间矛盾,从表面上看,根本不能引起人们更多的注意。然而,在原、被告起诉到我院后,何以使一件案件变为两件,两件案件均不能调解终结,判决后当事人两判两上诉,且在执行过程中引发当事人服毒,险些酿成不幸后果,之后,又被市中级法院撤销三次判决发回我院重审,这其中的原因是很值得每一位法官深思的。

    首先,该两案是否能合并审理的问题。反诉是诉的一种形式,它是基于同一事实针对本诉而产生的一种诉,理论上,该两案应当合并审理。根据民诉法第126条,“原告增加诉讼请求,被告提出反诉,……可以合并审理”。《适用民诉法若干问题的意见》第156条,“在案件受理后,……被告提出反诉,……可以合并审理的,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”,《证据规则》第34条“……或者提起反诉的,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”,《诉讼费交纳办法》第20条“……被告提起反诉,依照本办法规定需要交纳案件受理费的,由被告交纳……”,第22条“……反诉案件由提起反诉的当事人自提起反诉次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……当事人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……由人民法院依照有关规定处理”。

    可以看出,反诉必须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,且必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交纳诉讼费,这两点是反诉的前提。而且,对诉讼费虽规定按要求交纳,但当事人因贫穷打不起官司,法院对诉讼费可以根据情况依法减交、缓交、免交。在庞变芹诉王小娥健康权纠纷一案中,王小娥是在答辩中提出反诉的请求,但该请求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具体提出,而且未交纳诉讼费,虽经原审法官释明,但王小娥并未按此办理,使本应能合并审理的案件,因当事人没有真正理解如何进行反诉,导致案件未能合并审理。

    其次,就案办案,没有达到案结事了的效果。这一起很小的纠纷隐藏着社会广大民众的普遍心理。对一个农民,特别是偏远地区的农民来说,不能要求他有很高的文化知识和较强的理解能力,只能将一些深奥的法律规定放在日常生活中具体化,再直观地表现出来,他才能理解和接受。就个案而言,孤立地看,法院的两次判决并无不妥,但王小娥困惑了:庞变芹的牛吃了我家的萝卜,这是一个事情,为啥两次官司都让我出钱?这样问题就出来了,民众心里天平的法码无疑会倾斜到王小娥一方,从而用质疑的眼光看待法院的判决。对打官司的人来说,寻求法院,就是寻一个“理”,现在,当事人与民众认为法院将“理”说偏了。那么,这判决就不是成功的判决,没有消除当事人的对抗、对立情绪,案了事不了,官了民未了。

四、应吸取的教训

1、法官对诉讼当事人没有尽到释明义务或释明义务做得不到位。对当事人的谈话,特别是一些释明的告知义务,如:诉讼中的权利义务、举证责任等千万不要因小看它而不做释明,或做了释明而不制作笔录,这种想法是不对的。法官苦口婆心对当事人讲了一些法律的明确规定,释明了当事人对一些程序上的不明之处,例如怎样提起反诉,怎样通过反诉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等问题,但就是缺少一个笔录,当事人若不承认,这就陷法官于尴尬的境地:不但辛勤工作付之东流,还要接受外界的质疑。在本案中,第一次起诉时,当事人没有真正理解反诉的有关规定,致使当事人第一次起诉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反诉,后又提起诉讼,增加了诉讼成本,浪费了审判资源。

2、应更加注重调解,调整调解工作思路,利用多元化调解工作机制,改变孤军作战的调解方法,争取将矛盾纠纷一次解决。原、被告发生打架纠纷后,村、组曾调解过,原告向法院起诉后,办案法官在审理过程中,应再深入村组、乡镇,利用村组群众组织、乡镇行政机关多方调解,力争案结事了,而我们缺乏的就是这一点。

3、不能犯僵化的司法教条主义错误,它不能公正地处理案件,实现社会正义。在不违背法律的情况下,把案件事实与现行法律有机结合起来,在做到程序合法,实体公正的同时,尽可能透过现象看清本质,使胜诉的当事人赢得明明白白,使败诉的当事人输的心服口服。所以,案结事了,法官不能把自己的思维局限在有形的法律规范中,而必须深悟法律规则背后所蕴含的法律精神,扩大审判的社会效果。

五、重新审理过程中一些好的做法

1、将两起案件合并审理。在重审过程中合并审理了两起案件,较客观全面地考虑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,平衡了各方矛盾,从前提上使当事人接受了法院的处理。

2、注重审判过程中多元化调解方式。且充分发挥了基层组织的战斗堡垒作用。案件在重审过程中,审监庭特别是办案法官及时和当地党委、政府及基层组织联系、沟通,寻求基层组织的支持。最终在灵口镇党委、政府及灵口镇磨峪村村组干部出面协调下,特别是在村组干部的耐心说服教育下,两起案件得以调解,双方当事人均到法院撤回了起诉。使积怨甚深的两家人握手言和。

3、不拘泥于从表面上理解法律的某些规定。法律的规定都是正确的,案件是千变万化的,如何正确理解和适用法律是法官的责任,这就要求法官从立法本意上理解法律,从我国的实际情况及案件当事人的自身条件上解释法律,使案件处理真正取得较好的法律效果、社会效果和政治效果。从这一点上说,法律就是世俗的学问,法律必须为社会生活服务,不能脱节于社会。法律构筑了精密的理论殿堂,法律职业设立了严格的准入标准,但法律不能自绝于社会之外,优秀的法官不但应是精通法律的专家,也应该是通晓人情世故的练达之人。法官判决的直接承受者是不精通法律的老百姓,法官不能站在审判者的角度看问题,更要作一些换位思考,从当事人的角度来检视自己的结论是否正确,是否经得起推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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